张砷镓
2025年春夏学期，我在南明新学道学校的3-8年级共12个班开设了编程课，此外还有每周二四的编程社团。
一个学期下来，有很多温暖的故事想和大家分享。闲话少叙，我们这就开始吧……
不想写作业的孩子
三年级有一个女孩，不爱写作业。
我的每节编程课，都会留出10分钟时间，让孩子写一篇学习日志。日志的内容主要是设计关卡和程序、总结本节课所学的知识。根据教学年级不同，具体要求也不同。
第一节编程课的日志是一张练习单，她在课后把练习单揉掉了扔进了垃圾筒。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扔作业的孩子（可参阅《一张揉成纸团的练习单》），所以我就上前去询问。我跟她说这是你的作品呀，怎么舍得扔掉呢？她说不喜欢作业。我说你要么带到教室外面扔吧，这样老师看到会很难过，她也并不理睬。
第二节课时，她发现要领一张空白的学习日志，问我拿这个干什么？我说要在课上写作业，她表现得很不情愿，说她不要写。我说没关系，到时候你不想写，在上面随便画画也行。这节课的日志任务，是设计一个自己的游戏关卡，并画出通关程序。她认真地画了一个关卡，随后下课时做了一个想揉的姿势，接着停下来犹豫了一会，最后还是带走了。
后来，她还当着我的面扔过几次日志。但慢慢地，她的编程技能越来越熟练，课堂完成进度慢慢排到了班级前三，也就不再扔日志了。偶尔在作品课上，她看到本节课不用拿学习日志，还会发牢骚呢：）
**作业带来的是压力，而作品带来的是成就感。**试问，哪个学生会不喜欢自己创作的作品呢？让孩子把作业做成作品，应该是一个老师永远不变的追求。
爱"打人"的孩子
三年级有几个女孩，在楼道里或是食堂里碰到我，经常会跑到我身后打我一下，然后笑嘻嘻地跑开。一开始，我只是冲她们笑笑，没当回事。但后来，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……
如果换做十年前的我，肯定会把她们归为淘气包，然后交给班主任训诫了事。但是现在的我，明白她们只是在对我表示关注，同时也希望我关注她们而已，这事情只能我自己来解决。
当我在食堂再次被一个女孩打过之后，我端着餐盘来到她面前坐下，和她聊了起来：
我：你刚才打得我很疼，我很不舒服。
女孩愣了一下说：不可能吧，我力气这么小。
我：是真的，你现在已经长大了，而且我很不喜欢别人打我。
女孩：那你总笑什么呀，我以为你是很开心的。
我：其实我都差点哭出来了，我的笑是装出来的。再说了，我端着饭，你如果打我，有可能饭盘会掉到地上，我就要饿肚子了。
女孩：好吧，那我以后不打你了，对不起。
我：没事，欢迎你以后来编程教室找我。
然后，我跟另外几个小可爱也先后进行了类似的沟通。之后，我再也没有挨过打。但是她们还会在课间的时候跑进机房，把灯一关，然后一溜烟跑走……
于是，我再次进行了类似的对话：
我：我高兴你们来编程教室找我，但我不喜欢房间突然黑掉的感觉，我会感到害怕。
女孩：我就是想看看，你在干什么？
我：你可以到我的工作桌旁边，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在做什么……
淘气行为绝迹了，有时她们还是会跑来看我在干什么，我也很认真地给她们介绍。很快，她们就发现我的工作其实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意思，也就很少来打扰我了。
**成人和孩子沟通，如果能学会坦诚和示弱，往往比讲道理更容易解决问题。**因为孩子都希望成人能和他们平等沟通，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和训诫。
容易崩溃的孩子
四年级有一个男孩，在课上一旦没按时完成任务就着急，发出各种哼唧的声音，然后就经常崩溃大哭。我问了下其他学科的老师，了解到他在其他课堂上也都是这样。一开始，我觉得他是高需求型的孩子，需要更多的关注，于是在课堂上特别关照他一些。有时他闹得厉害影响到了旁边的同学，我也会带他到教室外面开导。
本学期的编程社团里，我带孩子们用Scratch用PBL的形式开发游戏，他加入了其中一个开发小组。后来有一天，他哭着过来说他以后不来编程社团了。我问他怎么回事，他说组长把他开除了。我找组长了解情况，组长说分配给他的任务他不会做，就在一直在那里坐着发呆，一节课下来什么都没有干。
原来整节社团课上，我都在巡堂指导各小组的开发，协助解决处理同学们的问题。而他一直没有举过手，我以为他没有遇到问题。我跟他说遇到问题要举手，并解释只有老师才能决定你上不上社团。后来上课时我就留了个心眼，发现他遇到问题从不举手求助，然后到了最后时刻就着急着哭。看来他不仅是对自我有高要求，还是高自尊的类型，这就有点棘手了。
不久前的一次课上，任务有点难，很多同学都没做完。他看到倒计时只有几分钟，又哭了起来。尽管我跟他说今天的任务全班大多数人都没能做完，他还是哭个不停。到了下课时间，他紧紧地抓着鼠标不肯放手，反复说他没做完。
接下来正好是放学时间，我就坐下来跟他聊了40分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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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为有问题要自己解决，举手求助是羞耻的行为。我告诉他：相比哭，举手才是赢得尊敬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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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为做事情就必须做到完美，不然就不值得被爱，就要挨打。我告诉他：这里没有人会打你，所有的老师都爱你，因为你是一个可爱的孩子，而不是因为你成绩好，或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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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他下次有问题能勇敢举手，他说自己做不到。我告诉他：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做到，并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。
令我惊喜的是，在接下来的课上，他再也没有哭过。在之后的社团课上，我终于看到他勇敢地举起了手，而且是很多次。那一节课，我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走到他身后，解答他的各种问题，内心非常的舒畅。
**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，那我就不虚此生。**狄金森的诗，此时正合我心……
偷看视频的孩子
五年级有个孩子，曾经上过我的网课，在学校的编程课上表现也很优异，在社团里带领一个五人开发小组。令人疑惑的是，他们组的进度总是最慢，其他组已经推进到地图合并测试阶段了，他们组还在画地图……
直到有一次机房有设备损坏，我在查监控时，无意中看到这个孩子在课上用B站看游戏视频，一看就是一节课。每次我转到他们这一排时，他就切换成编程的界面，然后我刚一离开，他就马上把视频调出来。然后旁边的同学看到后，也有样学样……好嘛，原来是这么回事！
那一刻，我是又愤怒，又吃惊，又无奈。
愤怒的是，我在社团课上明确地讲过规则，我们来课上是开发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的，如果有玩其他游戏和刷视频的一律开除。之前已经有孩子因为这个原因，被我开除过了。
惊讶的是，这个孩子在我印象中是个很乖的学生，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会在课上做出这样的事。他身为组长不仅没有以身做则，反而顶风作案，带头影响了其他的同学。
无奈的是，这个孩子在组里是编程能力最强的，临近学期末，如果开掉他，这个小组的项目大概率要流产了。但如果不处理他，那定下的规则形同虚设，其他同学还怎么遵守呢？
权衡再三之后，我觉得首先还是需要严肃处理，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于是课间我找到这个孩子，给他看了视频，问他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，该怎么处理。他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我说那按照规则，你要离开编程社团，组长移交给其他成员，如果想要再次加入，你得写一份足够有诚意的反省书，重新走申请流程。孩子同意了。
下一节社团课，我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，并告诉大家机房是有无死角监控的，你们所做的事情都在监控之下。然后我让这个小组的成员们重新推选组长。新组长上任后，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。
之后这个孩子有好几节课没有来，正当我以为他已经放弃编程社团了的时候，他却带着一封反省书回来了。回来之后，他很积极地参与项目推进，伙伴们也接纳了他。
事情解决了吗？并没有。如果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，这样的问题肯定还会再次出现。而且我很清楚地知道：所有的问题，都不是人的问题，而是程序的问题。
在编程正课上，需要解决的问题往往都比较简单且常见，几秒就能搞定，所以巡堂的效率很高，有时我都不用停下脚步，看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，只说一句话就能帮到孩子。另外每节课只有20分钟左右，完成进度的压力并不小，孩子也就根本没有机会干别的事。
而在社团课上实行的是项目制，出现的问题五花八门，我在课堂上巡回指导解决问题时，往往需要停留比较长的时间。任何时刻，总有一两排机器的屏幕是我无法看到的，这就给孩子们创造了一些钻孔子的机会。
另外一个原因是，孩子们都很喜欢编程社团。原定编程社团是限招15人，但有些上学期的社团孩子强烈要求继续参加社团，有的试读生被直接安排进来体验然后就不想走……最终我一让再让，直到机房坐满为止。后果就是，社团成员的水平良莠不齐，有的甚至是零基础。无论指导还是监督都非常有挑战，整体项目进度也严重拖延。
下个学期，我会严格把关编程社团的考核门槛，确保人数不超标，让所有孩子的屏幕都能被老师直接看到，这样也能确保课程的落实质量。
** 有舍，才会有得。**既要、又要、还要，结果就会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有问题”的孩子
五年级有个男孩，上学期选报编程社团时，他和几个同学的考卷没有交。我到班里催收的时候，他还在对着题目抓耳挠腮，考卷上只写了几个字。
老师把我拉到一旁，说这个孩子之前大脑受过伤，让我不要严苛要求他。最终卷子收上来，也确实分数不好，没有选上。但是后来我给他们班指导吉他的时候，觉得这孩子还是挺正常的，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。
这一学期编程课，我就特别关注这个孩子。尽管如此，他的课堂进度依然是班上最慢的，他的日志也经常完全不符合我的要求……有一次，他还指着自己的脑袋跟我说：老师，我这里有问题。
但是，他在上课时，总是坐在教室第一排，露出牙套，乐呵呵的冲我笑着……我喜欢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。每次小桥音乐会，在他们班表演节目时，我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，他是那么努力，他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新学期再次选拔编程社团时，他在考卷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「我喜欢编程，我想试试」。我心动了，很想给他一次机会。但正如上面所提到的，编程社团实在是一位难求，很多优生都因为名额限制进不来，最终只好放弃。
之前我在运城国际，也遇见过几个类似情况的孩子。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发育迟缓，甚至家长都要求老师别按正常标准要求他们，只要让孩子快乐成长就好。但是，我还是每天坚持邀请他们大课间来机房补课。因为我觉得**只有帮助这些孩子做到了正常标准，他们才会真正感受到快乐。**否则，他们只会一次次地受到打击，最终对自己丧失信心。
可惜的是，南明新学道学校还在起步阶段，孩子们并没有像运城国际那样拥有充足的自由时间；我也还没能在孩子和老师那里，为自己的学科赢得足够的重视。因此我一直习以为常的大课间补课方案，并没有实行起来。连请假缺课的孩子都没有补课的机会，就更不要说进度未完成的了。
**只要我们不放弃孩子，孩子就不会放弃自己。**下个学期，不管有多困难，我都决心要把补课方案推动起来，不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。
"挑衅"老师的孩子
七年级有个男孩，很喜欢游戏，也很聪明，在班上编程能力数第一。
在我的编程课上，常规课型的时间分配是10分钟互动讲解、20分钟练习、10分钟写学习日志。在讲解的环节为了避免孩子们分心，我会把所有电脑黑屏锁定，到了练习时间再解开。
然而奇怪的是，我经常讲着讲着，发现这个孩子的电脑屏幕是亮的，没有被锁定。一开始，我还以为是软件出BUG了，就没有多想。因为学校的机房不是云主机方案，而是独立机器加远程管理软件，而软件出BUG是常有的事。
再后来，我特别留意了一下，发现在他进入教室前机器都是锁定的，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就把机器给解锁了。我甚至有种感觉他是在挑衅我，因为他解锁后也不干什么，就坐在那里看着我。
某次课上，我把他叫到一旁，问他是怎么做到的。他最开始不肯说，我告诉他我不是在责怪他，只是我确实很好奇，因为我自己也试过，没能破解掉锁定，而他做到了，这一点很厉害，希望他能教教我。
于是，他给我示范了如何操作能破解电脑锁定。然后，我告诉他如果你希望老师承认你厉害，那我现在就承认你很厉害。但是，老师希望课堂上大家能专心听讲，因为我的每节课往往只讲5-10分钟，剩下的时间都是给大家练习用的，如果你干扰了秩序，我就要花额外的时间来维持，结果全班的练习时间都会减少，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。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解锁了，如果你看到其他人想用同样的方式解锁，我希望你能帮我劝阻他，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你的时间，对你有好处。
之后的课上，我再也没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亮起来过。
**任何不合理的行为后面，都有一个没有被满足的合理需求。**我们作为教育者，必须铭记这一点。很多时候，孩子往往需要的根本不是被满足，而仅仅是被接纳而已。
如果我们一直坚持从善意去理解孩子的行为，就更容易发现真正的关键所在，所谓的问题行为，往往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不守规则的孩子
在我的编程课上，有三条课堂规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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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上课要带笔（因为要用来写日志）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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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打断别人发言（只有我例外，因为我要对所有人的时间负责）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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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后要把凳子归位（因为这是道德人格课程）。
然而，就这么简单的几条规则，实行起来却很困难。几乎每个班都会有几个孩子上课忘了带笔，下课忘了推凳子；有的班级甚至只要我一开始讲话，下面有几组闺蜜或哥们就分组聊开了……
这些情况我之前处理得多了，各种软硬方法我也都一一评测过了，实测最有效的就是：直接后果法。也就是永远不责罚孩子，只是让他接受自然的后果。只有这样，才可以在不伤害或羞辱孩子的前提下，维持课堂的秩序。
没有拿笔？抱歉，我这里不提供笔，你要么问同学借，要么回班去拿，我等你。如果因此写不完日志，留下来我陪你。最终你损失的，是时间。
课上聊天？好的，那我就坐下休息一会，等大家都聊够了，再继续讲。最终你损失的，还是时间。
下课不推凳子就跑？好的，我解锁电脑一看，就知道是谁坐的位置，然后我会在记录之后，到班里去把你请回来放凳子。最终你损失的，又是时间。
上课乱动电脑？好的，那一会到了解锁电脑的时候，你的电脑得延迟一会，你浪费了多少听讲时间，我也浪费你多少上机时间。最终你损失的，依然还是时间……
对孩子来说，只有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资源，因为它有机会成本。
两三个回合较量下来，各种违反规则的情况就基本绝迹了。毕竟孩子们都不傻，知道怎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。有几个让人头疼的孩子是例外，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学习规则，而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。
当然，如果孩子带的笔没墨了，我会借我的钢笔给他用；如果你的发言足够精彩，我会选择性忽略你打断别人发言的事实；如果下节课的学生已经进来了，我也会放弃去教室喊上节课没推凳子的学生……
**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**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成长，制定和维护规则都只是实现方法和手段，而不是目的本身。
总是迟到的孩子
在南明新学道学校，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有15分钟休息，是让学生用来做眼保健操和吃加餐的时间。我观察到第三节课经常有学生迟到，而且有的时候几乎是整班都迟到。
次数多了之后，我就开始奇怪：这两节课之间明明有更多的休息时间（正常课间只有10分钟），为什么迟到现象反而更多呢？
三年级教室正好就在机房旁边，迟到的人数倒是很少，但每次进来的孩子们嘴里都塞满了食物，还有几个孩子站在门外吃加餐（因为机房里不让吃东西）。于是我就联想到高年级的孩子们虽然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迟到，但会不会也是因为吃加餐的原因呢？
下午的加餐是由每个班的学生到食堂领取的，有一次去查监控时，我顺便查看了食堂的监控。我发现每天来领取加餐的队伍都要排很久，因为工作人员要核对人数再签字，有时因有试读生数量会有出入就要反复核对，有一些水果为保新鲜要现场切配……经常到上课铃响了，加餐还没有领完，学生拿到加餐，往往也来不及吃，结果就导致学生大面积迟到。
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？是餐厅人员工作效率不够高吗？是取加餐的学生去得太晚吗？是招生部和后勤部数据同步不及时吗？……
从编程的角度来看，这其实是一个队列阻塞的问题。解决方法不外乎两种：1、加快处理效率（提升处理速度、多开处理进程）；2、提前预处理（缓存）。
食堂人员提升速度的空间有限，多开窗口也不现实，所以提前预处理是唯一可行方案。于是我向学校提出建议：让学生午饭时把做好标记的加餐盒送到食堂，工作人员提前向招生办确定好人数并切配好，到点学生直接去拿，这样就省去了排队的时间。事实上，经过这样的调整之后，加餐之后的第三节课，就几乎没有孩子迟到了。
想要解决问题，必须要针对程序而不是人。否则，最多只能把人解决掉，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后话
临近学期末，品宣同学前来约稿，让我写写编程课上孩子们的成长故事。我盘点一下，确实还是有不少可讲的。于是，就写了这篇文章。
坦白地说，我想要写的孩子还有很多：
弄坏耳机的孩子 打职业游戏的孩子 爱说脏话的孩子 上课睡觉的孩子 把自己裹起来的孩子 和老师称兄道弟的孩子 ……
只是，如果我再继续写下去的话，这篇文章恐怕就要长得没人愿意看了。而且因为各种原因，这篇文章已经一拖再拖，拖无可拖……再拖下去，我的这张老脸实在是挂不住了。
就此打住吧，留下一些遗憾，给读者以想象的空间，也是好的。这些故事永远都在我的心里，等到合适的机会，它们自然会和大家见面。
完成，胜过完美。有缘，不争朝夕。
文 / 张砷镓 2025.6.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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